2026年2月11日
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 生命之河長流不息——輸血醫(yī)學的故事之一
??? 血液又被稱作生命之河，它不僅承載著每一個獨一無二的生命，也蘊含了我們?nèi)祟惞餐倪M化史。關于血液的種種故事與傳說可以上溯至史前時期，那時人類的原始祖先還住在洞穴之中，靠捕獵為生。他們不懂血液是什么，但他們看到血液從獵物乃至自己身上的創(chuàng)口流出，生命也隨著血液的流出而逐漸衰竭，生死之大使得紅色的血液蒙上了一層神秘與魔幻的色彩。古代關于血液有著種種離奇荒誕的傳說，古羅馬人會飲用被殺的角斗士的血以使自己強壯；為了讓自己更美麗，古埃及皇后殺死奴隸，用他們的血沐浴。把血液當作崇拜對象或祭祀符號，在世界各民族的歷史中都能找到其文化蹤跡，比如圣經(jīng)中基督之血使得耶穌完成救贖，上帝與人的新約得以生效。在許多文化中，血液被認為不僅承載著生命與活力，甚至還可以決定個體的性格與命運。在一些有名的吸血鬼電影中，如驚情四百年、暮光之城、黑暗傳說等，被吸血鬼所咬傷吸血的人不會中毒死亡，而是成為吸血鬼，通過血液的交匯，改變了機體的生理，具備了超自然能力，超越了生死。
??? 歷史上最早對于血液的醫(yī)學相關的描述見于兩河流域蘇美爾人的記載，他們認為血液是生命的基石，由肝臟所控制。同樣在這片土地上的巴比倫祭師則把人體內(nèi)的血液分為兩種：白晝血與黑夜血，顯然，這是古人對于動脈血與靜脈血初步認識。古埃及和古希臘的醫(yī)生們對血液、心臟及脈搏都有所描述，赫赫有名的古羅馬醫(yī)生蓋倫（Galen）認為人體有兩個相互獨立且功能不同的血液系統(tǒng)：鮮紅色的血液（動脈血）與暗紅色的血液（靜脈血）。靜脈血由肝臟合成，提供機體生長所需的能量；動脈血由心臟產(chǎn)生，給予機體活力。肝臟產(chǎn)生的部分靜脈血先到達心臟的右心室，繼而穿過室間隔進入左心室，在那里被心臟利用來自肺的空氣“合成”為動脈血。血流的動力來自血管本身的收縮，血液由肝臟或心臟流至全身各處并隨之消失，被來自肝臟的新生血液所更換。顯然，蓋倫關于血液系統(tǒng)的認識是錯誤的，但在蓋倫的盛名之下，這種錯誤理論在西方領域延續(xù)長達1400年，這個時期其實也就是被稱為“黑暗時期”的中世紀。那時普遍流行的觀點是人的品行如惡習或美德與其血液緊密相關，因此，曾有人將貴族的血液注射給罪犯，試圖改造他們的本性。 
??? 蓋倫在西方醫(yī)學史上的影響之大較之他的前輩希波克拉底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。據(jù)說在蓋倫16歲那年，他的父親在夢中接到醫(yī)學之神阿斯克勒比俄斯的喻示，讓蓋倫投身醫(yī)學。這個傳說也許是后人附會，但在近現(xiàn)代之前，蓋倫的西方醫(yī)學中的地位確實堪比醫(yī)學之神。蓋倫傳承并擴展了希波克拉底的“體液說”，即人體的身體狀況決定于四種體液的平衡或失衡，它們分別是血液、黃膽汁、黑膽汁與粘液。蓋倫將人的精神狀態(tài)也納入體液說，血液——積極樂觀；黃膽汁——暴躁易怒；黑膽汁——憂郁多愁；粘液——冷漠遲鈍。西方傳統(tǒng)醫(yī)學中的放血治療就是基于體液說，目的是通過放血來調(diào)整四種體液的平衡從而改善病情。在某種意義上，與其說蓋倫是一位醫(yī)學家，還不如說他是一位哲學家，這也是蓋倫對自己及其學生的評價與要求。
??? 1492年，教皇英諾森八世（Pope Innocent VIII）病重陷入昏迷，醫(yī)生們建議為其輸血。血液來自三名10歲男孩。因為缺乏血液循環(huán)的知識，醫(yī)生們只能將血液由口注入教皇體內(nèi)。當然，這并非真正的輸血，最終結果也是悲劇性的，男孩們死了，教皇的生命也未能挽回。中世紀的醫(yī)學始終在黑暗中徘徊，甚至比起古埃及與古希臘的醫(yī)學還有明顯的倒退。在長達兩千年的時間里，對于西方醫(yī)學家來說蓋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，一如自然科學領域的亞里斯多德。蓋倫一生著述豐富，在解剖、生理、外科等眾多醫(yī)學學科創(chuàng)建了系統(tǒng)的理論架構，對于人文醫(yī)學也做出了劃時代的貢獻，但在教會統(tǒng)治之下，蓋倫的“血液理論”已經(jīng)成為醫(yī)學發(fā)展的桎梏，對于醫(yī)學意義上的輸血更是如此?，F(xiàn)代醫(yī)學在等待，西方社會也在等待，等待天才與勇氣刺破黑暗，迎來啟蒙時代的曙光。
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?上海市血液中心 臨床輸血服務組?謝東甫 撰稿